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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特恩不是被蕭華氣死的,我們更沒資格說他“看錯了人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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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料 2020 年伊始,世界體壇最先迎接的竟是一個悲痛且沉重的消息—— NBA 官方宣布,前總裁大衛 · 斯特恩美國當地時間 1 月 1 日去世。斯特恩從去年 12 月 13 日突發腦溢血,經歷了近 20 天和病魔的斗爭之后,最終還是離開了。

除了緬懷和致敬等 " 主流評論 ",筆者在各大社交媒體、籃球專業網站和社群平臺上,發現兩則出現頻率最高的 " 負面評論 ":一是 " 斯特恩肯定是被蕭華氣死的 ",一是 " 斯特恩一世英明,唯一遺憾就是找錯了繼任者 "。

" 斯特恩肯定是被蕭華氣死的 ",這更像是球迷們在氣憤之下不乏合理的一種猜測。

氣憤,是球迷們自然地把斯特恩的離世,和當下 NBA 與中國體壇前所未有的 " 僵局 " 聯系起來,此地今不如昔,未想故人還走了。

而 " 氣死 " 一說之所以不乏合理,是因為腦溢血這一突發疾病相對比較常見,球迷們印象里,腦溢血而被提到最多的引發原因,就是情緒上突然有極大波動——比如因生氣和激動導致的。

斯特恩是不是被氣死的,相信不會有一個真正的答案,但至少有一點可以推測——即便斯特恩真是被氣死的,怕也是被莫雷,而非蕭華給氣死的。

從斯特恩在去年 10 月最后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,發表關于 " 莫雷事件 " 的言論,就可以多多少少一窺這位睿智老者內心所想。

斯特恩當時在接受美媒《tower》采訪時這樣說道:" 我認為他(莫雷)發那條推特是很沒教養的,但我也認為,那確實是他的權利,"

談到亞當蕭華的回應,斯特恩表示:" 亞當蕭華在維持球員自由發聲方面做得很好,如果中國要對我們的球員、教練和管理人員的說的每一句話都做出回應的話,那么 NBA 和中國未來關系的藍圖將不會光明。"

同時,斯特恩也批評了煽風點火的美國政客,他們令 NBA 遭受了巨大的損失。他說:" 那些個別的政客,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之類,都是笨蛋。"" 他們不知道怎么去看待這件事,他們不了解事實,他們只是想通過這件事來向公眾宣傳自己。""NBA 堅信運動可以將世界人民團結在一起,僅此而已。"

在聽到這一切后筆者愿意相信,蕭華確實如他自己所言,在 " 莫雷事件 " 發生后去拜訪了斯特恩本人,并接受了后者的指點。

斯特恩是不是找錯了繼任者,筆者認為還需辯證來看。

斯特恩是何許人也毋庸多言,30 年前他在在央視傳達室里苦等的故事早已被傳頌了多年。

斯特恩之于 NBA,就是一位前瞻性極強,敢于創新敢于實踐的管理天才、商人。

他讓 NBA 從 1984 年 23 支球隊組成總價值 1550 萬美元的聯盟,變成其卸任時,30 支球隊平均價值 6 億美元的巨無霸;他讓 NBA 從一個轉播合同都搖擺不定的聯盟,變成如今 200 多個國家爭相轉播、在互聯網時代繼續賺錢的大機構。

斯特恩的成功秘訣為何?或許就是與時俱進、敢為人先。

正像一位業內人士所言,斯特恩的職業生涯里,張牙舞爪地制定和推動了各種聞所未聞的規則和舉措——

創辦了 WNBA、NBDL 協會;把涉嫌賭球的裁判多納吉送進監獄;改變選秀制度,對全聯盟頒布了禁藥令;成功化約翰遜的 " 艾滋病危機 "," 魔術師 " 成為宣傳艾滋病的形象大使;推行著裝令,逼迫明星們都得穿得像商務人士;親自出手,用 " 籃球原因 " 叫停了克里斯 · 保羅去到湖人的交易……

斯特恩通過商業包裝和明星打造,把 NBA 推向了全球各地。從最初的黃綠大戰(約翰遜和大鳥伯德)、到籃球之神邁克爾 · 喬丹的公牛王朝、再到我們熟悉的科比、詹姆斯、杜蘭特,斯特恩造星行動,俘獲了一大批人心;最成功的造星計劃,當屬組建夢之隊參加奧運會,在全世界掀起了籃球狂潮。

直到有一天,斯特恩老了,到了不得不找個接班人的時候。

一位開疆辟土、美譽度與能力齊飛的領袖要選接班人,應該怎么選?斯特恩遇到的,也是所有 " 斯特恩 " 們共同面對的難題——蘋果公司的奠基人喬布斯、美國通用電氣公司最著名的 CEO 杰克 · 韋爾奇,亦或是萬科的王石等等……

圖說:喬布斯把蘋果交到了庫克手上。

縱觀這些超牛前任們與接班人的差異,不難發現一個規律:再厲害激進的 CEO,面臨接班人選擇時,都愿意拋開表面的熱鬧與注目,經過長時間考察,權衡這其中的得失與傳承。他們更愿意排除個性的突出部分,而看重穩扎穩打的樸素性格——奮力打下一片江山之后,更希望的是后繼有人能夠讓它基業長青,而非再激進地舉旗擴張。

圖說:前美國通用電氣公司 CEO 杰克 · 韋爾奇

就像奔放、強勢、高調的喬布斯選擇了精于細節、低調圓滑的庫克;全球最佳 CEO 韋爾奇,最終選擇了整合和協調能力出色的杰夫 · 伊梅爾;天馬行空的王石,則選擇了步步為營的郁亮……

而斯特恩的選擇則不然,他的繼任者蕭華,是一個十分激進的管理者,是一個商人中的商人。

2014 年蕭華和斯特恩完成交接,僅僅不到 3 年時間,NBA 推出了短袖球衣(想著法子賣球衣),創造了歷史上最激烈的首輪比賽(13-14 賽季,8 輪比賽 5 輪進入了搶七),為球員爭得了大合同,簽下了更大的轉播合同和贊助商。在處理和黑人運動員的關系中,蕭華形成了自己的權威。2014 年,快船老板斯特林歧視黑人的錄音曝光,全球發酵,蕭華決絕果斷,宣布對斯特林終身禁賽,處罰 250 萬美元,并要求出售球隊。2016 年,為勇士頒發總冠軍戒指時,蕭華拋棄了斯特恩傳統的正規場合握手方式,用黑人文化街頭握手的方式,和勇士球員一一握手。

斯特恩不可能不了解蕭華, 正如斯特恩去世后蕭華在自己聲明中所提到的,"22 年來,我一直近距離觀察大衛的為人處事。他是我的老師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。我們在辦公室、球館和飛機上度過了無數時光,比賽帶著我們去了太多地方。" 斯特恩在任時,蕭華就已經是那個堅定不移站在支持詹姆斯去熱火抱團的 " 激進派 "。

斯特恩明知蕭華是一個改革激進派,卻仍將掌門人的鑰匙堅定不移地交到了后者的手上——在繼續打江山,和保住自己打下的江山之間,斯特恩選擇了前者。

之于自己,穩妥的繼任者自然不會錯。而之于 NBA,卻有不進則退之憂。

這的確是一個兩難。 一如喬布斯選擇了庫克," 蘋果 " 卻慢慢變味。畢竟蘋果沖向世界之際,靠的絕非管理經營之道,而是驚掉下巴的設計與理念。沒有了具備超凡的領袖,蘋果正從偉大的公司退化成優秀的公司。

我們或許應該這樣理解斯特恩。選擇蕭華,或許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大膽的 " 改革 ",是他的最后一搏,是留給 NBA 的最后一件禮物。

正如過往所有由他開創的改革一樣,亦是如此大膽,亦有風險,亦可能失敗。但他不從來不愿錯過任何一個讓 NBA 變得更偉大的機會。

不管 NBA 的結局如何,斯特恩之偉大,毋庸置疑。

欄目主編:陳華 本文作者:姚勤毅 文字編輯:姚勤毅

圖片來源:新華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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